- 金錢
- 1578
- 威望
- 3584
- 貢獻值
- 26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保密
- 在線時間
- 327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3-18
- 主題
- 25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70
- 註冊時間
- 2011-11-4
- 帖子
- 2188
 
TA的每日心情 | 奮斗
7 小時前 |
|---|
簽到天數: 2420 天 [LV.Master]伴壇終老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6
- 金錢
- 1578
- 威望
- 3584
- 主題
- 25
|
到大桥边，停车休息，该死的车灯又不亮了，这里停车有点危险，过往的车看不到我们，容易撞上来。畜生不如从包里掏出个手电架在车头上。我们在公路上仰面躺下。我说，这云啊，好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云。我以前觉得看云是浪漫的事情，现在常常看云觉得心里悲凉，飘忽无定。畜生不如说，没有时间地点之分，境由心生而已。 D3 y1 t" P3 X3 e* q
4 [" G1 S' G$ d0 q4 ] 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，车灯很奇怪，微弱的很，还很高。黑暗中看不清楚这是辆什么车，我赶紧举起手机亮灯对准自己，意思是人在这儿呢，别乱开。开近了才看清楚是一辆手扶拖拉机，车上坐着几个藏民，其中一个站在车厢里的举着个手电筒照路，哈哈，和我们一样。还玩忽职守地用手电照照我们。我扮了个巨丑的鬼脸，吓唬他们。他们倒是很友好，大声喊：扎西德勒。
! ?. l9 `1 b: I! H3 e! W1 k! M+ T! R+ c; f
“你为什么离家呢？这么久都不回去。”畜生摆出一副要和我聊聊的样子。
5 T( p" P( {, Z0 d6 t3 Y" ?$ l' v
$ {$ Z! F) H" y$ ~9 d “江湖儿女日渐少，我来凑热闹。”我玩笑地说。
$ l3 }8 v) @ m, D, n8 }$ d2 ~
u8 b) K7 Y1 Z }8 ] Z8 a6 I “你眼里常常有一种神情，让人看了难过。”畜生不如认真地说。6 e5 ^( n7 F) W% q; ?" s9 K
# n% c8 \* z1 u, G$ s/ h% i3 X# w
“畜生，我不想说我的事情，也没兴趣听你的事情。最好是相互都不要问。大家又不是很熟。”我下意识地让自己离他远一点。5 H3 s/ g6 H. d7 K0 b: R2 e5 F
- |, \, C; a- V9 H, G, l' u) C! X: p “随便聊聊吧。”畜生不如故作轻松地说。
0 i: [0 L R3 K* f& D1 l; P- }1 s$ y. v/ t1 {
“有什么好聊的。聊理想聊感情聊价值观？你不是知心大叔我也不是知心姐姐。”我不屑地道。% j$ V' E5 j$ Q; w* t) [
2 [( W f; J, E# U3 s* o, a “就聊理想吧，呵呵，我就是知心大叔。”畜生不如呵呵一笑。
% e% K* o7 o# V8 N$ E' q
8 r! {* \0 c# W, i7 \ “别和我谈理想，戒了。”我低头点了颗烟。
: h4 b1 |2 y. \) F
# F. a+ t# W9 B3 I0 m6 Y “戒什么也不能戒理想啊。理想是给人力量的东西。人生就指着它温暖，和活下去啊。”这个流浪汉竟然一本正经地和我谈理想，还这么文艺腔，真是令人觉得啼笑皆非。
/ u6 W3 Y+ w9 `2 U3 i2 z
' n: K/ B" F; Q+ Q* x5 F: ` “我的理想是挑一担大粪上街，看谁不顺眼迎头泼一瓢。尤其像你这样的，泼两瓢。”我恶狠狠地说。他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太有意思了，你这理想可真痛快”。6 X9 a. A+ r+ V1 Y
6 S3 \; p1 u. h: O4 L, T0 W
我问：“畜生，你的理想是什么？”
$ C5 t8 U8 f5 E' t0 W. B/ r% P5 _5 @! A
他被我问的一愣，纠正我：“不如！叫我畜生不如。”转而学我的口气说：“理想，戒了。”想想又说：“有一天死在路上，被野狗吃掉，什么都不留下。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8 ]3 I m3 j6 G) _
7 [5 b* j5 ~ T- Q6 \7 }5 A6 u$ ] 我拍掌而笑：“好，死得干干净净，来去无牵挂，这也算强大的人生理想。”- }! K- N- `# h" a; s0 s0 H! D
# S6 c% w( a' ~) {% b1 P* T0 h' K
“为什么叫畜生不如呢？”我好奇的问。
' p: }7 D7 c/ D& E3 V5 I; d" o! m0 X
“我连畜生都比不上，所以叫畜生不如啊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说。) [: ~0 [' W7 r' d/ X
: |/ ^( G0 P5 f8 N2 `5 F' r- J “何必这么妄自菲薄呢，你平生不过两件事不如人。”我逗他。: i% e' e2 v3 G. @ [. r
, k4 B; H9 p0 h) V2 q “哦？愿洗耳恭听”他很好奇。
9 k) s" r5 M! a k4 l" J5 i2 h3 T1 }0 f( d: @, c
“这也不如，那也不如。以后叫你不如先生吧。”我笑道。
9 V! d: k2 H; {# H, c) Q B
* q* z: E& H) @) \- r" N1 [* x 他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好，确实是这也不如，那也不如。”
6 ^# {4 J/ l2 n4 g V( h' X7 Z; C* C: k# x U: O" q C0 {
“小砚，你心里有事情让你过不去，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他兜兜转转又回来。
6 M; t4 H: M* w5 \4 d& v& |5 Q! b& I# c) D2 y
我仰身躺下看天。“我心里事情多了去了，想杀人，想越货，想引导人民走上新生活。你是指哪一件啊。就你这破眼神你能看见什么啊？”
1 [1 a2 t8 L& j$ T2 ~8 h; V2 D5 H% w! ]7 {3 ]3 V2 f
“你瞒得过其他人，瞒不过我。一路你都显得特别高兴，一副没心肝的样子。但有时候你开怀大笑，转瞬眼里就出现一种迷迷茫茫的神色，让人看了心里难过，像是整个人都往下一沉。这种感觉我懂，我也经历过，我害怕你走我的老路。”畜生不如一改以往玩世不恭的语气，诚恳地说。
8 [ s4 t8 j, K; \2 N4 p+ v0 {- W! X0 W8 S' u% g
“我看起来很忧伤吗？”我挪揄地问。( m5 W6 X( O7 F
1 I2 A% X. o3 B* B1 ~( y" c1 E “不，你看起来特别快乐。”畜生不如说：“这才让人担心”。( q1 k+ m: {: v+ `" d
: g i: O, I4 G) f8 H+ J/ d1 [% ~- G
“你好好地做畜生不行么，非得学人做心理医生？你知不知道让人得精神病的都是你这种畜生改行做心理医生的？”我恶毒地说。语言像毒液，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。我一点也不痛快。) `- _3 O# h9 y& v5 {5 l
' t, y7 `$ M4 y& h; U0 E 他不再说话了。我看看他，他假寐。我也不理他，世界总算清净了。看着天空发呆。: W; @; C- d) S4 Y; \
) o" a2 l( s8 S8 [* B 静静的夜啊，睡不着觉，是吗？请拨打孤-山-夜-话~~~很神经地，这句浙江文艺广播电台里的一句话，穿越时空而来，让人忍俊不住要笑，又要流泪。
5 W( W/ u! G% ?0 I& \8 Z; \& \6 L
; T& N6 p# ^3 m 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淌着，大概是雅鲁藏布江。不知道是流向印度还是哪里的。河水流淌姿态，是日复一日的告别。! @% D- u4 o u. G: g' z. @
: [/ g/ Z& x& C “不如先生，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。这件事情很简单，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，我爱上了一个我鄙视的人，结果就是我连我自己都鄙视。”我声音不知为何哽了一下，说不下去，停了停，又道：“很抱歉让你在我人生最诡异的时候认识了我。请允许我偶尔小忧伤小纠结一下，不要用看癌症晚期患者的眼神来看我。大家都有病，不过你病的比我重。”我轻轻地说。
* Q6 f2 B6 {& E. B
, V$ F! c$ v ~+ Q/ R. l. E 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，拍拍我，说：“还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吗？任何我能做的事情，我都愿意为你去做。所以，你在需要的时候，任何时候，我都会在，等你差遣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，剥离了一贯那种冷漠疏离。
0 E6 a* W$ z2 F& S
8 ]) B5 V3 K7 K 我讲了个故事给他听，不关我的感情，仅仅是突然想起了的一件小时候的事情。
9 c4 V# v% D7 |
, `; s9 F! n$ y0 t/ _6 Y+ |- | 小时候，我家门前有条河，河上有打渔的人家，有个船家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，巧的是她也叫小燕，她是燕子的燕，我是砚台的砚。同音不同字。那时候我们大概13、4岁，整日形影不离，她待人宽厚柔和，未开言先含笑，我精灵古怪，脾气倔强，对人事总不肯妥协，但我们俩却最最要好。连家里人都说让这两个小姑娘结拜姊妹，两个人比亲生姐妹还要亲。- M2 [" r8 \) ?" Z: b
' J! m! `( d7 f v& P- `; M 夏天的夜里，她和我把小船摇到水中间睡觉。两个人躺在甲板上看云。夜晚的云比白天显得神秘深邃，变幻莫测。她会看云占天气，教我如何识别云。我看云总是随着想象力，漫口给她编故事。隔岸的萤火虫偎依在长长短短的苦艾草上，蛙鸣隐隐虫声唧唧，夜晚起了露水，将头发都打湿了，两个女孩常常这样看着云睡去。
7 O# K% k7 {. f2 E
% @ b' S4 d& p, z; U 15岁的时候，她变了。她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也是夜晚躺在小船上看云的时候，她羞涩地向我说起。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面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情，瞬间连带自己都面红耳赤起来，一面又惘然觉得自己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。但是我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慢慢将话题扯开。但她又兜转回来。4 K3 t: \ \1 A
. |: z: R7 ^6 h o) @- f2 J 爱恋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想和人说起的吧？尤其是最好的朋友。
5 I% s+ z' U+ P) F g* K% J6 C3 @9 g. s5 A8 l% r0 o6 r
可是我当时不理解，甚至觉得愤怒。觉得她变了。变得怎样了，我又说不清楚。只是觉得自己很难过。她织了一条老长老长的白围巾，托我送给那个男孩子。我不情愿地说：“这么大热天气送什么围巾嘛，等到秋凉以后不行吗？”我不想替她送出去。她央求我，莫名其妙地说了句：“等到秋凉就来不及了。”我以为她是急切要表达她的情意。假意应允了她。那条围巾我偷偷地扔到山上去了。回来说送了，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很失落。我又觉得对不起她，但围巾已经被我扔掉了。我们渐渐隔阂，很少去找她。
7 I# s7 d u7 V, L
8 o6 R# I1 U% v6 D6 F) G 夏天末尾的一个夜晚，她在熟睡的时候，翻身掉到河里去了。她哥哥顺原位马上下水，河里其他渔船上人也来帮忙。一直没有找到。直到天亮，她在下游飘起来。脸色红扑扑，宛若熟睡。她真的等不到秋凉。
0 K, k1 d7 \, @! M+ W; k+ W. c5 x; p0 b: l$ c8 ~! M! a
我受到极大震撼，一直一直做恶梦，梦见她，忧伤地问我：“送出去了吗？”我害怕极了。后来我跑到山上去找我扔掉的白围巾，那个围巾不知道怎么挂到树上去了，也许是风。象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飘荡。我抱着那条围巾回到家里后，大病一场。多年过去了，我也渐渐忘却，或者假装忘却。
" U; e! A9 j; k& }- T$ f. R) P. u7 b# ^% @" r
那些和她一起看过的云，就像今天晚上看到的云。隔了多年，它们在这里和我重逢。
# D1 f- y8 j* Q" ?+ K3 t. T
; K; ~5 D3 Z- L& k3 i# H 这个故事和我的游记没有关系，只是那时候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来，想讲出来。 |
|
樓主: agift520
狗仔卡
發表於 2018-7-6 22:33:31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