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思論壇
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7 j* d5 B$ W" b( \ [attach]1180119[/attach]1 q- E! a# `) K% B5 s. O7 u. O

  ^, @9 Y% I+ q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
" @2 D: @9 |8 e. m- @8 G# v( ^" k  作者:某R3 s0 V( w* c5 U) R" Z" g

  |' ]) w. G0 a0 M2 N  第一卷 未婚妈妈" T9 m) B. G$ s  S6 S8 B% h
  楔子 天亮! i8 {* ~9 |2 |( k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" l. d" M2 b8 {: i& F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+ D+ }4 G7 b7 j& k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9 ^9 {7 {$ K/ `1 ?* n% G2 y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) A6 N# u& N0 I( M/ U6 c0 m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" d4 `7 j( g* P+ k9 b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# n2 j9 i. [  G& k, r4 G) Y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) d% d' x9 {4 L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* u. k* Y' ~8 W# r/ ?5 Z- m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! c5 X" r3 R6 z. k6 P6 C
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5 Z# C- u& P* z  和上次一样。* L  Y" \5 S7 G" H
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; d+ a& ?6 d  A& z+ F. C8 E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" U' k4 r6 c9 C- U3 f. N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! L" q, a" K, g0 b( |9 c' [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0 P8 x3 B( D& r/ I/ `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' [2 r7 W) t( L9 Q) c# O  w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, \9 n/ L. e  [# x8 {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3 o; ~  k+ Z$ F) [2 M8 D- x: c% |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/ I% Q. a% |3 U9 e$ E! K$ A" I+ t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- \) n. q/ E+ ~" Z& A- N9 h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/ m8 C% {. g8 f! S2 n/ g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. e( t3 l# V3 N1 j  ^/ R5 {* T( d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- ?0 t3 k# o0 m; i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0 L/ A. S9 J( z2 A8 }( y
  再见,莫梵亚。
2 f2 @% G" c9 N  E6 X/ U" ]% J( K+ q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  D- L6 h! X/ f4 \- @- N" K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- u  {* {/ F' ~+ E0 k  我的独角戏。& S5 I0 W; E; F" |7 K! g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' D  Z. C5 L1 ~: u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2 S+ v3 f' ]( K& L& f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0 {# @; q  r4 D* B7 E' z3 ?9 ^6 j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1 C" q9 v) r" v1 c$ I' c/ g+ C0 H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3 S' W) [5 C+ s" [7 d+ s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- F! P; ~9 r& X2 U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7 G7 y0 \" K" b  I+ A  j# g; Y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# w: L$ s" i3 A, y% b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! `6 x$ w& _9 t% X+ h& Q( T0 \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! V, k* V9 {4 ^" s5 x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! Y0 J6 e& T- g% k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0 Z$ J) s2 J% M% f( n. ]; _) u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: O; j7 T2 q! `! s6 i: U1 f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( N. |$ e: w% h( N1 E  h7 b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: D5 Q+ r4 r: u& @& z  |! W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$ t5 Z& g+ z9 `2 q8 G) l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, h6 r6 N1 i4 _1 g, _/ J# e+ ~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% A$ t7 r4 A' @* ~5 a; r/ k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6 H( F8 G- J0 X! h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  V8 [* M! q( K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
8 T0 {" @( M; ~8 U$ V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. `  T0 ?% _& m& q5 T4 u
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/ E7 Q/ E( [( C3 ~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4 y  x6 i" C4 v8 g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
  S; x) w+ r9 i9 d4 ?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+ Z4 h6 p. g% E) v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, W7 r( q" ^) f* m* c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. w3 L% G. A8 ]1 [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! S" i" ~* X* R4 E1 T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% v; [+ y8 F7 r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: D" W5 d( K" T; q4 r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( z6 Q) Q; _* O! n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' x; g" Z. F, b$ ~# W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" \/ E3 C( z5 U) k1 W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7 \  {- x# l$ t' `& \* t: e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
, a! y0 H! M% w( r  J# P& K# w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( L1 ]' F/ ?- D
  ……9 |# @1 }- I/ s; P+ n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! c* h% f* h% b1 ?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, t+ X% C- Q: N. _; d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# W& V" G% t! x; D/ B' E( i* F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  @: R, X. \% s/ \/ i- Q& C2 B) \) x! `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# S# t; X- n; L* O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# P" p$ {& W: y7 X4 i, U% q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2 h) r) Z; z( z" U- D9 G9 p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
+ e% C5 f5 J5 t. i- R; s. m2 M, L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+ }  ^, m! J9 [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* K6 ~/ {: ^/ \+ [# Z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$ Z$ |$ |5 L/ i8 X! t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( k( _4 I9 F9 g1 ^$ q( u5 j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! d, o* k% L' l9 h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- v1 x  ~% e1 M4 D! Y2 b% g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1 s/ ?  Y" }. Y6 M, I8 Q* ^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5 @& c) o+ |: D7 H. f. e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. t6 e! d. l$ V4 t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4 N9 ?" \6 Y% A# m- b; C  是宋丽丽。5 y8 ]6 o* G: X  o- ~0 I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% c! o( Q$ R9 M( L! v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+ ]$ [1 P, g3 U: s4 V
  “嗯?”
5 h; A* C; c1 N4 q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5 L6 k. I9 L0 P; b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7 S5 y- [, E8 B- l& R  |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" Y& [7 k6 R+ n0 ^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2 G7 z. G- _% v3 Q  R& P, X6 c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! a1 ~9 {2 l6 x- ~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( m; T- }% w6 u0 s$ Q6 `0 K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
1 U# h2 K) A& _) e1 T8 ?+ j' u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6 X5 c: z% I  R4 h6 C7 I3 i
  ……5 D) J& d; F4 c# E# b8 r1 z) V
  晚上八点。' Q/ P9 C0 A2 t$ S( @" \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+ _3 r: p4 L8 n" K, T9 T/ s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/ _4 a0 |4 {9 o/ S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+ v5 a( b- @+ y; s3 P* C' d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. w5 r" m+ w) o0 x0 ^. R. h* C7 Z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$ M2 s; R1 @3 D- B( Q
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' m( ^2 p  ^# [: B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4 ?* k: m4 C; \* _% P  C  W1 z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+ b* o8 v) E* P. a4 Z: b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/ V) d+ x* x7 b' E' i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4 B0 j1 \1 o7 B& i8 Z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- s. p" u9 _" V& J/ F  Z$ ~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8 N9 q9 d" i6 V+ e) n: e
  果然是现金。8 Q/ P1 ]$ c9 W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; w! q6 q: O* a7 m, J; L, s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. s3 ~. D0 ~( [: d6 b& T, z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( a) [" k" }0 r4 L1 W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4 A7 {) p2 C8 F& D9 f" ]* p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( f. j; V! N/ f# i$ E1 V/ l2 t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+ Y. a8 h& c" l" e% Z. {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" k* @0 u. _8 _# A4 V2 V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4 C9 {- o, p9 H: ~4 y+ Z- Q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$ K, Y0 l# |! f. h% _' J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# D$ ^, K, Q; z  \7 T) ?4 r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( `5 H1 m0 o8 x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8 t6 |2 Q  U4 h: q6 N# C  J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  n! L: L) X9 G$ I8 V! ]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0 y8 g; m, q( h& V2 {1 S$ a" A! [  E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8 w4 U* G/ v; M& r; B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
% L, a8 c  H8 C6 D, _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
5 c. U9 }; H2 c" {9 D. u  “苏瑞。”- C6 x6 a: {; V  z
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7 L, N' o! P; c! t& a9 u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8 O% Y0 p3 B' }9 S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4 Q! f2 M1 `- B; e$ [  X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) Q0 U: K" z" I' C9 w0 Q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9 H; J7 G5 b& u8 H% I3 H0 a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/ E' c8 q. R6 A% J, f! t6 Q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9 {7 w+ [4 U; z; _2 W1 T" v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0 P  p; C" l* ]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( t2 d  N. _- {* @* S$ }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9 Y6 I6 Z; k$ c. c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: R) C( `" E4 ?$ K+ E) a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+ _# m& Z* g# h5 w& T; G6 p% ]. @7 i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- e  C* D' a3 ?/ }; Z  “遇见谁?”
/ ~8 D* X& n$ i* h) `- {" ]+ p3 d& @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7 c4 l' w9 t# r+ E8 F. `9 x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6 p7 ^" F5 E5 g1 L* k/ f% L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; }8 F" i9 m  J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2 {# v1 L- S' V1 }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3 J. Z: H4 o- t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* l& c. K% g4 {; _3 y5 H! i4 I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) E- O1 L, e  ^6 q; R1 H, G, C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$ o" f. {. d; n, G% m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( ?# }0 `4 G7 M" G, g* m$ I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& ?* {! L" P8 h9 Z
  ……0 @$ a: q5 W* d- d7 I# L1 o
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8 {3 C+ a8 z! c# s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, o' O5 x: W) O$ N- d/ q7 c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2 B( l" u9 u- m) M" b# b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# v  S8 v! F0 Q/ b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  ~4 Z1 \2 C$ v( @; E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1 k( u# U9 s; A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' l6 B& A% }, h6 V1 Q# k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+ G$ K8 C0 {% R/ @7 q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' i1 h/ W! n& @& ?2 z$ {, U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( `% M8 A# X: b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& k3 V$ k2 T! h  F; k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& F0 k4 G! `, k7 q# O4 T! m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- B4 |$ ^& t/ p0 x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  [( w! S3 B; j; e2 k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$ w. R% j& ]* Z' w: a1 \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3 X+ Q( `* D5 b; {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! J. `0 D- p  l# e* n1 Q: f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) ~' y2 O4 Z- ^) D+ R$ w0 Q- H
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4 U+ A" q7 H' q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$ V/ Y! y8 O. p" Y# w" f! s, ^" p) A  V+ I' |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) p7 r! _  z4 y& c' ?7 c$ G8 ?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
% ]8 B+ r+ T8 I9 i* V9 F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! }+ |! j0 v( ~2 D& C3 x, G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8 t9 S; p7 c; g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' }4 Z6 S' }3 |! ^6 s5 ]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! m, P- Q; _! I+ v. \  Alex应声。; ^1 @) k& W8 n, W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7 e5 ~: j5 d; L; \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1 m/ G" i* _- R& g1 O( R
  苏瑞。
6 Z8 ?) H/ p$ }9 s/ f5 _  苏瑞。. p# Q' w9 o4 }* g$ C2 c  R  ]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; f# A" B7 S. Z8 b2 B) t  ……* ^2 Y% q4 {3 i( P5 V3 b4 Q" w2 P# p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% w& S6 a! h9 A3 z0 E: l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+ R- G7 G- J6 n; }+ z' s; |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8 o  U0 L0 D$ J6 K* f& m# j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5 w3 Y- ~8 R: X+ H- N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3 \  w% p7 I1 v" e, a  苏瑞哈哈大笑。  B+ }) V, N7 c+ X8 \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6 [+ Q6 g% N. z1 }9 ~+ @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; r2 H, D0 }: C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. y5 r) G- O/ e# v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8 X4 U9 d4 K1 C4 J$ _, X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$ ?/ S' g+ Q3 n% g( ~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9 A$ V5 e4 r. M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" `2 L0 h2 p5 e" x
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4 H* \) A% k1 j8 B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. `4 _, r) b8 G0 w6 |* N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" I1 ~7 W& |  q" P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6 z" n" \- ~- L5 r7 J8 L1 L  p
  ……1 z6 C8 b' M% K. t5 d/ _
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  B5 I1 e+ [, @) H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' r2 n: j: _+ f: s) r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$ K- V' d4 ?& l! [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/ E# |8 |+ V# a9 {5 v1 C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$ u9 |7 w0 B: B1 k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% ^6 U9 B# v6 @( J" y3 k7 m  V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" i" ^' I* D# L' e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* U& S0 j4 g* Y3 @* _# b6 ], z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: ^6 l& V+ G" c& h0 v1 ?8 X/ U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: G. Z$ W" y/ u' U& D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9 V- H1 o5 `$ \/ _& X2 b; M$ T# P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7 u! I7 V3 O5 q; ~. ?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" R# n1 }* Q& K  m1 Z* ~2 Y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) c* B7 ]% }3 X9 s( E1 v
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$ l2 {, n3 u5 E& i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: l& i* y) S1 g% _: ~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" G! F4 H! k. U% a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$ M" ]% `/ D" g9 b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1 m4 u/ T+ |% i6 p" N  原来是个酒鬼。/ G1 Z, f1 v% [8 y! e) b$ W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" h) d3 f# I6 B' u0 F$ Z& [, p. B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: J7 `0 B/ D: Z: t1 h. R
  他在和她说话?4 [9 z0 a! f3 L* U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- h- s/ W; `% ?* L5 V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' ^. J7 D$ ^) [) `6 j: k0 q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+ F5 q8 D- E8 n# \- M6 z4 ]% a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) @3 U6 z3 J0 Y, j( d- s7 c8 d+ X: S, R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. h: I7 X' r+ U
  苏瑞一哂。
0 Y5 k+ I. ]2 X7 C# x- n  小屁孩。# m- V* H8 S! y: m9 T1 z5 }$ }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. M: V; ?4 c- g% N* N, @7 V2 F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) I  |. e) r" n& L4 C9 E  E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7 l0 M/ w6 ?3 i2 w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3 R& ]) e9 d7 `. \8 z5 x3 {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. W8 U6 M6 [# N( L; v  真是打击人。  i4 w# S, M# b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% a: a  R2 }3 G5 Q- C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- z. k7 V3 o, `6 Z( ?% q$ B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6 q$ U6 t. a* |- [8 c( J
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5 x* P+ N7 Q4 u( ^4 J2 e9 G5 g& \6 C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; V+ [3 o& t7 g' m2 H
  苏瑞微笑。
: x" |& ]0 T) S; u" R  十八岁啊。( }6 i& q5 a5 ?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, g7 c3 t) X) U5 f) F+ X5 i& |4 }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; Z. N7 x* I, H! L/ @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) o+ n& ]& y  @8 s  仿佛一束光。' z9 w  i2 [0 ~" D2 u7 q5 T3 j0 L/ ]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- j. _% @. S/ k7 w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; a1 b% N; D# {  a8 j: S2 f6 ~* p1 F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6 |( f8 D- ^1 s$ j$ `! h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  |1 b/ I" f; j$ K- [; B
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6 l5 N5 F1 C' [$ A0 O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0 `2 K/ D5 u: ^4 t9 C0 y$ G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% X4 T) _9 c7 p$ L  r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2 M2 k9 R  |4 P5 W3 [- A% o1 K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8 D6 ]6 i1 e. H  ~" W7 W  [( z# b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" i5 T, M  @$ u: p7 T
  ……' u* {- g: m6 C& A+ D' c; b
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* ~$ v2 u* k" s; a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0 g" C7 y4 j  f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) B( L3 S: Z6 E( T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$ Z% h) i& M: S! L* a7 L" s5 r  u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) g: [9 ]6 i) [' Y5 Z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2 u# e7 ]* R; Y3 H& Z4 d/ z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( f2 p+ g# K1 m8 Z% ?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8 N; ^( B* }0 f, S& B9 x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: @7 t& U8 H8 ]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6 H: ~; ~8 {6 r, [* L! J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1 S2 T& F" Z- Q2 ~; [/ U) `0 z7 _$ K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9 Q. {( ?, b& O# O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: }" t4 L+ n8 L0 N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" ~) c2 I- I- j8 P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$ m/ a/ h; Q0 V! a. h8 _+ m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' z- Z( L; Y5 a1 n" Z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7 k6 }" r+ N. L! G1 W; [( c6 }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+ ^. S' E6 U( f+ N" C( R, D) H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0 S+ v( u  D+ D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( T  D/ H7 Q. h) J/ R: a$ A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! w" V! |5 H' M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; e; r- K( u# v3 l( R! p+ ~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1 Q5 [) v, p9 z2 R" D! ^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: L# H- o9 T( l5 N4 ]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0 l7 C" c/ Z) V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. s) R8 i/ M7 f0 l) P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  C2 v$ `1 F  d" @6 j& J' \1 }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4 J; Y0 \/ I# L3 z0 l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5 d8 I* R+ Z" y! A% F5 j" B  “凭你?”
2 a+ t3 M/ Y% x0 w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, P, t: L# J4 H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4 z: T: A9 A5 ]7 }; W: J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0 e* s9 q% E' E2 m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( Q7 `' i1 d: X
  ……
, Z- c) W8 o( P" |! S: h. @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9 C" r* B1 r: O+ P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* \2 }0 o% A6 A; @0 @/ i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5 z  [; ?" V) e; u4 [# A) u# @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9 j. N3 C% O8 Q+ S6 C5 W0 U: P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- X# o# s, P. ^; j! p9 V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/ `; w' C" B* P1 C4 M
  “进来。”
: C+ Z8 P, Z1 V0 E5 C& @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' Q, U% `7 q# N& Z: {" i! F
  苏瑞推门进去。
) l$ A% A8 h4 X' `5 K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+ K/ V/ i( [0 e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$ \- O* Y+ B: Z: Z+ ^" @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( {- f* f1 f/ V: a3 e) \" `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+ }+ {: n& b8 {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& }& @; h; @8 u: V, M6 W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) M( `% F3 ?7 Q5 g3 V5 E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7 C; m9 Q( ]1 Q4 ^+ Y" g( L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5 v) U* U  U7 ~: o0 n' z* i% J9 L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0 T3 n$ q# o9 J" Z# h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0 W0 J. G2 a( \# O; Z! D; ]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3 U, t0 J1 q0 U# v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
7 u) D' B. G; ~1 |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# Y: A2 b  N" W" C* S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% v: S5 u9 X3 N% W0 h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9 \+ E6 n7 V& z" e, f) A( v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4 T( ?8 t: I; U7 `' |  I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* B7 R  o% C) C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# ~# b1 p) n- ], {2 s. l8 d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' ]! y. ]1 W. N2 m: ~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1 P) Q5 m* m' p* W$ u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9 r! d: \+ U2 }, i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) `* x7 t: A7 t0 W) u2 V/ v1 }3 G9 `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7 h% l) y8 r) J& ~8 r; _
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$ c; t, M& }/ I9 N9 i( z! u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* U) l/ p( v/ F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, a: P6 Y. D/ L8 i" b. u% W! H7 [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4 K; b) P0 T* [8 c# t$ j1 a) b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$ C! M1 u, u+ F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/ g7 i, I2 ~- ~' k* f) N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6 @6 w* h9 }4 l- J  \" h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. r. r) Z& Q9 ^) r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9 E9 v( `3 i; g+ l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1 f/ K* a8 x; f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7 i7 v( B7 a; {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  Z9 T! Z; L% ^) z4 L- H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' Z( O  d! E" q& P4 u8 c# |4 ?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* v/ j% o% s/ o% c: N9 Z. z2 _9 \4 `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# \: K/ c% C3 p
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% K  G6 j' M+ R" I- s' H  K1 N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" i9 C4 [0 v8 e+ t) d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$ a9 I3 \1 R# A$ K5 M( W. L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) [/ A: I. d$ p- S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( @8 [6 `1 ^0 L5 Q- x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9 W# p2 d: a9 g9 c3 Q- M+ c/ p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
' A  i- _4 R$ U5 n. @+ p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0 x/ S) e5 i  a' T5 |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: E' G% ^2 A% ]7 v, J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9 n- P! ]  ?  T' |6 \( p% `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1 R! Y$ V) ]& H; v1 g) x! A- T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' T0 G8 l2 w9 Y- C4 R2 F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$ W2 i' O- P' z% t) {0 Z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7 B7 m/ E  X) _' u. y6 x/ t  p
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
8 W' O& @7 d# K$ O% e1 f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1 o+ B6 g0 B  b9 Z0 [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9 N1 A# ^: L9 A7 _# o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( Q3 @+ o6 y0 f/ q; E/ K; w# o+ x; y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  B8 F, K- p6 O: ^( L8 O# {$ D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9 `' Z4 h! m1 P  X  C3 H4 ^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; G$ I, x1 q2 j+ O% P4 j, K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. k( l3 ?+ S1 `5 F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! h& g% B2 e' `; ]* ]' a3 Y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% e  R2 ]" v3 ]3 B: X  \4 r3 i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, w/ d* M; _6 o- T  ?
  “咚咚锵”。
) g5 v% V2 Z' D+ I0 i* {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5 }  D- b9 S7 k3 @4 Y5 ?( K2 U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3 E  Q2 ?4 T# ]/ h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& a/ |' Q3 ?8 i; B# J9 b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9 p4 V0 n- q; S% c: r6 U# V+ O2 V, S4 o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$ h4 ]- {& v. V% y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# z) D. m2 B' s5 G5 J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4 U* m& U' T( u+ D' s2 Q9 N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
# q) E. ?) ?6 q$ O  l7 }  b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- f$ D% S: Z: E* A% N- {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8 D" i, I0 t( s) v1 M. a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5 A+ U# }  ]. [) u9 K: ?* H6 w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  Z, B4 b$ Z  t! h. r& @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  B3 a  z' u* X9 Q; ]# _  q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$ u0 e2 _' |9 U( W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
7 J: J- K2 v5 v9 m6 O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
0 a# _- Q% o7 J0 y, L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& G% d# c+ e& r- ~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6 n  [7 u/ k) h3 E4 |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- c% h. G8 U# L2 @$ E# d2 L. X! M5 P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' ^0 e0 w+ _' C7 Q8 r+ C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4 a5 g* `' H& v; i/ x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4 w0 j6 f8 [* {- o7 n; K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1 P6 l4 s  d5 e# a+ `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/ r$ j8 P$ }4 r) |; J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9 U$ D' Y4 A0 V$ T" g) V+ ~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4 v' K$ Y/ Y: v9 Z" U: C( B& f. G1 s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
2 x5 Y1 I9 M; n+ u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/ Q" @3 W! {' t. ~8 |5 Z7 b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* k- f3 v6 i4 O" s+ [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1 ^8 i" w/ G1 x) M* K  i: ~' D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) Z) B4 |( s. E! s* b7 \3 q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- Q; C% y) ]3 S3 ^2 s
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( X5 Y6 X8 o4 i  v
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( u3 Z& a' x5 s+ h+ s6 M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2 L: Y0 \( Y/ B& ]  x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) P9 A9 s/ f' K0 X# x& ~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6 L! ^% F" y5 M, Y; \! d1 |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( u' P3 r+ Q3 ^# N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5 Y' u) Y- z7 A# X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% Q! c; G! t% p4 p' s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" o* \; b1 ?2 b4 {0 m' {* u  j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( U, `% j+ i' l" C( c- N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' e1 G6 v* a4 B6 x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; Q8 p; i9 m5 Y9 k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7 }3 S  V3 m# s+ d$ a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3 Z: l. P4 V2 ~4 Y6 d
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
2 ]* ^: y8 X% }0 X- @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8 ~; j9 h7 u/ `+ A4 @( G6 |
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+ i8 V* o2 I, h4 @6 Z4 Z$ q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% ]: @6 ]3 x* H) P6 c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" S6 \. z) W5 t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; {9 `7 _+ ]. l4 D7 r' I! O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' ?8 P9 c/ |2 V+ R  G9 U5 O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% A0 Q7 ?% g& h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* o3 r9 T6 H7 i: R  苏瑞无言。
. A8 y4 {2 \3 N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! l! Y+ o$ x# I6 _1 z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3 J% e& n( |3 O) x) H7 O; g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2 Z! h$ R; m) }8 z- [+ f; l; t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* F( C- U( d( q- G; w1 i: v( y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# B( K2 T7 t5 C0 |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7 P3 h/ x2 {' G/ I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6 w7 H' j: E9 j$ b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+ g, X# x6 c$ ?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" |& v- N5 x! K. V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6 i% E( ]) w9 ]' u. F6 q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/ u+ Q6 ?( b1 Z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' m% Y% K- E, s8 A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$ ^, f7 m8 h4 e2 T  }, Z# [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' _7 N* D4 _: T. f. D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& J3 B' w1 Z- Y  y' l. o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5 [! U3 f. A( J( @+ ~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  R! |' L( p. U& w: Q8 G) F2 c  {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) u  _2 N2 l9 e" O- x/ j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) J' G# N1 t8 g. Z  [9 P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& k) H- x' T. O* F- e7 P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, c$ [; E0 J: w; h, O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+ G/ t6 ^* [2 [7 O7 o+ L5 H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8 Q- Y7 n' L8 ]- [2 T" W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4 _& [9 P: u! _6 L% u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( Y: v0 E8 _" {- W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9 r  C' D, g5 I' q+ Y6 ^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2 W5 H8 M+ u. N, n7 [: o* f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6 i  F- I9 l1 t+ m5 i
  “苏瑞,有事?”. D. o/ Z% o7 f# H( @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- d) H9 J9 A- m3 q/ a0 C% O$ b, K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$ I$ q8 w' m$ d% {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$ a) G. K: p8 [1 D6 k! b$ S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, O# C8 o# D% M- z' H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3 I5 V5 ]; w1 b5 e  N  |; p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% |6 o2 [. {" R/ R' K8 h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$ V- D2 E  c: j( [5 g; [3 a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( W9 W) v; V" Z+ C7 o/ k! i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5 Y" J+ ?) q4 u9 _  “晚安。”8 I5 G, C+ r$ U1 S9 D8 W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
2 y% P) Q1 S/ T2 @1 q  夜风袭人。
7 b7 ]' T. ^$ M: Y) _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: h9 O/ x% ?5 S9 K' D
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
9 ~6 W0 k0 k* m; G! l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5 D: C0 z" F3 c/ d# ~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  `2 K% }. w/ O
  ……9 P8 @; Z3 g; S9 v3 B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2 K" G- w$ u6 B/ e- l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! u1 a/ C! d6 T" Z. F9 r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3 Z7 V# U8 T; _+ w& t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* {0 I5 m% I8 o. ?: c/ G* C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9 ?: y& k! W) K, `& _4 l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) K! k* ?  L5 J$ O5 ~$ @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
4 W( h) ^' ?- L; L8 z/ [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
+ E& J* a' w  Q* ]3 o8 k  V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  u5 x* a3 B. G, p' ~: G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7 G) D: S4 F/ f9 F! ^; a$ r! z5 m3 G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1 Y9 Q% l+ g) o* K7 Z. j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! _, ?8 g: W8 a* @, `# a0 S( J, U- B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  ]2 b2 `+ u9 Z! F9 v1 E" t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% `' d% c6 Q1 l2 m( U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9 V/ n0 n* U5 z6 M; `% H( w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
7 \/ u8 {- n, ^- q+ ]$ N, w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  u! V) j) d- l6 \3 b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3 p! ]$ v/ t  D. T" l8 }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/ q$ m! X# G; ]6 o. b0 w7 Z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  ~0 a, v: G% d6 g8 u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5 X5 q0 W5 I5 ?+ i  没有。
* x) r$ f+ e9 w- O5 t/ |  没有。
) k' ?5 X8 x" }+ q( Y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# Z) {( [- f; b* h3 r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3 }2 t  q/ W  t* {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5 q* ^9 o7 U$ R8 t/ b8 M) Z+ t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2 Q; \" k$ @- O& V, t& u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" q8 l5 o; i7 r9 `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! P2 ~# C4 l2 M  I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& M  Z( @2 c5 N  M! |  j% s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& z3 t! N& j$ U9 Z/ F. g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* G! g. v. H' t3 V6 d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1 a6 I) ^7 p4 X: r6 }! q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4 n8 S, T/ O  g) X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+ v5 L2 o( X( [. i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3 m8 H7 V9 k9 C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& n$ T2 u7 O8 N- `- q& V! [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# I8 z9 c9 r' j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. I; r9 H* A' m6 Z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( D4 [3 t3 E/ {" y2 F* m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3 _4 j  b: [2 U9 q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; `) E- _* D  |9 V4 N/ R: N- W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6 I. g$ a3 y7 n. ]; i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: {' N0 ~6 [8 s! j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& p6 i) b# p# |; z& W. M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+ ~: W4 O+ M! |7 z, D2 B, e/ h3 I$ x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0 C- @9 y4 ^$ L, j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8 `' O# x1 f( {. l3 R( R# a
  底下鸦雀无声。
# {; `0 }3 Q. E# N3 V8 C) Z, l% Y. ~' U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" N! D% @% x" E5 ]. W- k! m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5 e+ Y, \; ~8 R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. i) G. H$ S  s$ {1 x: i7 b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+ R6 _% C& S( i0 y
  难怪……3 K% R( e0 m9 R7 `% V8 v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" \$ z7 O# H+ V$ Q* ~+ m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" S. d& z9 z9 A4 u* e; {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. i2 }+ W! V' H: w  会议照常进行。
9 e& K" d+ }( ~* Y% D  ……
6 b8 D$ O2 D/ `5 S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, R- p  p8 h# @  T- V4 f3 R5 j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' B; p3 _% Z# K* D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, U1 x4 T: x/ @4 [0 C5 }: J7 O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: I( k7 G5 }5 g& e7 N9 ~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, S4 b" S. C2 i: E: `( _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6 h% M4 J4 Y4 u% Z7 K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( u  s. A; s% |8 F7 ~% w7 x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7 R2 P# c0 w! i% m7 D; Z8 r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4 o8 n, T! ~/ V. V
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: X- r* R# c& P
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+ W4 [1 ~& [% p. @$ o- `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* m0 {3 r1 u* }3 H' Z4 t+ _9 J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7 w9 z, j+ w4 f$ _$ [# e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7 p3 U# l3 n' w- J8 ^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9 }( F7 X/ H: E/ g8 I$ o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
: [2 i% q6 s6 c$ W2 C! u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5 \( q! L% F; ~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* F- G2 r+ ?5 m1 Z% |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* ^" L2 j/ f2 j: ^2 Z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7 b1 F8 e, i* x8 Y/ X8 b0 i& |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* r* p. x0 p0 p5 w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; N" ~2 I8 C' y2 }) g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. E; q# \" |$ ^* E$ u
  算了。
  v8 n0 z" ?* @# {/ h  ……
9 m1 }- f$ \& v4 p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" t7 l4 w$ ~6 }  v: N# I: X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
' B/ \4 X. I8 U: N9 u( S5 P6 v3 J5 G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) F6 Y4 n5 A% C! p1 F/ k6 h, h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9 Y% D3 X+ I; b  f7 Z4 n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3 a/ r9 y% B$ D6 j' t' A9 x9 {# y3 Y" Y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5 x6 ~' \4 K( ?! X- U& k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7 c" H6 _8 S; K/ a3 S' y8 h2 {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) t5 P7 z+ V" c/ m3 l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. \$ w9 a9 [8 |6 K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- y9 d: V  q- n7 D# l4 u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& b! F% Y$ p7 Q$ ?" m# |9 [* f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- f, e' O0 e* n8 n7 C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+ ~: L  b+ h2 E' ]8 s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2 F0 h: Y, g0 g* U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; n. I  Q! \0 L( J4 i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# D5 Y7 G- u* u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: b4 Q) T* E) s# S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0 y" q# {$ Z' k, H  z$ l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$ @* n% S' F$ @8 U# _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
# M. f6 Y9 r) g& W1 Y$ \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8 c. h- @0 {/ M+ i: W8 P
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; m: m1 {- h# P$ y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# h/ I! {1 X1 n7 m/ F7 X7 X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8 `8 b2 z" s) Z7 O9 k% Z* m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. z6 U) H- F. s# L. ~7 E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6 \& W+ O$ W9 y3 m2 n) p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" V! O9 M9 ?  y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! u$ E( H/ d# F7 g+ V6 {  M2 u  ~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( w  h% g; h8 M! P! r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# R) o4 Q7 X" |' `, |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
( L; M- D1 a- X7 p# j+ A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0 I. {9 r" ?6 o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6 W, O- z( G3 B3 P' q0 ^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  O7 Q$ a* Y0 A  R. D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4 y& K4 g0 M  Z" i, K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: x' C+ W( p$ Z( [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4 g; [" j5 d1 f" G
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& T6 M) O# k2 M0 ]* |* n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" T* z  N3 V! M( U9 U' m) d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$ U6 x" u- I3 Q; ^, b, D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/ {+ Q8 j6 b- J6 e5 l# _% i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' \, r' P! S+ ^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. d" d) a  d4 j+ i+ n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1 o& l" F* C! J5 f" |" u2 X. H; n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# y% f! `# T1 D) h; u% {3 |$ d3 c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- e+ ^# a2 i" U" g# f$ I4 i( N& O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* v( `- u5 W" ]' f$ S& ~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0 s0 ~/ P* b. D) M5 q+ z5 p, O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7 E% j/ w/ z: E1 D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1 N' q1 I2 S  h. A7 \! S" _. G2 |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( `. Y* z/ E; D5 b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, i) D( u  u; v& S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: a* u  U% e2 |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. Q) w& j8 h' W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4 v6 [5 q6 l9 l& N5 h. H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! l# ?( q- L3 x' d% q( s0 b- J
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# l, x. i/ ]4 r8 \$ j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6 @; W4 Z4 v- g3 Y! N% q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/ ^" q) s( X9 [) S. ?+ F  ……/ ^+ e8 P8 t4 A. U) R/ S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% n# l$ {* C+ t0 Y) C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) @: a+ q. _; `# U  i! n& g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- w) M0 {3 f* [6 ^
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0 ?6 j5 W- X. C( K% c. [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6 z' K  I+ f, Z7 E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
+ y' u0 n$ N4 l4 l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' _  N0 O0 |# i1 Y' l& p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* p+ A* n. W; t+ K6 w& o" j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+ `2 O( K, j" _: c! R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' q0 E/ L  i; Q) O- b# }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
' h; h0 i; D- Q, g7 t4 n, C% l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5 n! t; x- A, o4 Z% K8 [
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8 L. G" ^+ r& y* v. \* H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( ^/ n- X5 [- E9 J, S/ ]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! P  L, D& [* q; r2 O6 S% n: F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  Y8 A1 Q. R' y* C  _3 }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% W1 O3 \9 K  W4 e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6 e0 z  J# ]+ A5 [& U. O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0 I5 V; M& [# M# g& ]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! ?1 @! q: [  j( p, p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+ E% K& x/ T$ [; o3 m. l3 }% P' i7 }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2 x( E# V" e; \. ^1 s' U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& M& d4 l" G) }9 u; p7 p. E* ]( H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- e* o% [1 k% q. \# X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7 P' l# Y$ Q( E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8 z& B1 m1 D( R7 G1 D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5 H: A& r3 f8 G" w: k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+ U* \- y8 t2 f* c* }0 D  ……% T5 d* X5 X* }
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) q4 ~6 A/ h5 H# h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" W: U8 X; @) c' r$ x& N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( [# v- W* a$ x6 S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2 n5 L  w: @% z1 w& j1 p) Q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1 q( D8 f* x9 c5 q6 T6 T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: e3 s. @. }6 W5 k0 T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: F' u! z* A2 p/ B" u. Y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" V! t, u+ j9 Z% `6 w- j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, b  s( H6 c9 Z- p/ Z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. `$ u, b- r( s0 M  Y. B
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& o/ N; p7 }) \( T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% C3 c8 V: D0 ]* D. p  k' z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( n( E8 m2 h4 ]! l0 B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) o* T+ D$ k$ w, |; v1 ^4 M' X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( [/ ]8 Z1 ]3 z$ l6 ?9 q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$ y- L- R& m& w0 u4 d% g  “嗯。”
% D7 R1 Q, R3 y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1 b0 K1 @2 b2 x9 i: U4 }/ u( h8 F( a" q  Y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) P+ H3 M1 Z" [; R7 A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2 L, c. F6 `* |: r2 v0 v% @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5 q: ]" }) D5 \  r; ?3 g9 A3 C' ^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- ~( R4 l6 {0 Z  T
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' e4 n1 \( X8 x: N0 Q9 \; p% `6 Z  a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4 [* ?- \$ i0 c; B& {. \: \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, u9 b  Z5 t, y/ Y$ `# o5 ?7 m# {6 Q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* t0 F8 C% X/ q. R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5 |# `  N  f' g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/ A& R, @+ O0 G" m1 e' s1 a" J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6 \' j% O# H- z& _$ e; N$ @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& {/ t7 q7 X1 e7 ^# o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: F9 L/ N7 |* f5 `' }4 I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0 F) ]* J# j7 ], ]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6 P( |1 x" o3 g; N7 }# p
  ……
/ M8 @0 x: I  u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% }! x* h& B$ H2 N1 S9 Q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2 r9 l9 q7 o, |( q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, F. j6 v2 d8 T! e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& L, t( e8 e# w) [' q: S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2 Y  b2 Z9 ~" i% \- l, h4 O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/ T- k( L  H+ ?* n& B0 M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0 l+ y- `! C" M. d5 ^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- P9 b. o1 |% M. ?0 ]& _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) _6 m& [0 Q5 {' i8 d* U, O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2 _  ]( l3 `8 U! B; y' p& u8 e- B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
$ c6 S1 t+ V  r3 L+ R- ?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' J* Y* A7 \% G! X9 D/ d" [6 d% i2 c/ o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# `' s; q  W* `3 I3 `- ~8 X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% O3 i$ k$ @- u( v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$ y6 h" i1 w& X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3 v5 B& d  e$ _8 ]3 s/ m. G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) F2 T7 m- ^; y8 V8 F2 _+ _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& o7 Y' x" v6 i$ Z& p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' R+ T  P$ g2 b# [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/ H" Z7 M1 H( X& @1 p+ [* |* p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/ B" H) b: E9 d. N3 |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4 n: H  _8 ]. f) v! e. @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3 Q  x; ]9 X% v8 c3 o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7 g  K9 D  d8 A$ H, I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8 E3 L( Z8 p/ N1 Y* r9 n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( P5 ^* d: |- i7 }7 J# d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, R$ C" {0 t7 }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: Y8 k5 I, ^9 E5 L1 q. u. p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# C% z2 |& f0 h) d7 `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# c5 {6 s6 g$ y6 U" r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. U' p0 T( a6 W6 Q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: c1 T; K+ A3 }3 z) A: L4 y1 Y" @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" \2 N3 C0 A( Y; Z  T1 S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4 J9 _% t7 I! z3 ^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+ x9 @+ z# r4 _- @9 ]" h  D9 f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" s0 k" s5 ^+ \" R3 U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0 k" v3 @! I8 V* e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2 j2 s- }0 Z- A4 J- e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, _( w: a; f$ T* x- C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& s* m( ?4 y8 Q- |$ ?( j: j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0 ~2 K* |' t5 {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2 A& y3 {4 q7 F% A- n7 H) a
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& R( l7 X" q8 L$ `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. X4 V8 G7 p  o7 r2 ^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4 g; C/ M( Z9 [, i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& ~' h, }8 p0 X7 ^+ }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+ p7 `' }0 f2 e' e" c/ [( r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" O3 z! P7 ?/ ?* g5 {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- V5 X4 g; P) c5 D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' K/ q6 ~/ @* G$ z# G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  {8 v+ E$ O, ]" Q: ~; D& y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0 z8 P. k9 ^. \# C8 N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8 ?  ~  M) n4 R* J/ b% @
  ……9 @$ d. W8 r5 \  j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  f. i& n9 V5 a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1 m0 T+ Z' M' Z  C+ k% [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3 o, O* H$ j- ^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% |% U, O- `1 `2 X+ l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( O& ?7 a3 h+ o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! z# {* I! @# ~1 C' ^4 O" U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1 x/ s, e7 c8 z& W1 _2 u
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. m9 H! k' ^5 W# R0 s; |/ I) M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+ G: I* c; q  ^; ^1 ?( Q& r, ?. ]. H) g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1 O; V1 i! `; `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8 r9 y( w. U/ L5 k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( W8 Y, L. k+ p+ V) c0 ?) d  ……
; N# d5 U0 c9 Q3 N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* K/ j4 d6 k) F: ?" B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" W( w! `) j; s1 ?3 A9 B; X+ @( A  苏瑞只能道歉。
; y1 _1 k3 h$ e( F9 J4 h8 ?1 U* z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* e& a! M6 m) N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# }, z& d. E) P/ _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) n% W7 C1 N0 b' a1 L2 [  l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, b' X1 m$ q5 R% m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4 M( G0 m6 n# y; ?* O; b6 Z( O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. k3 k9 k5 S& E; a( H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! ]: q0 o+ g/ P( [2 ^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% p( K6 `4 W; ?* R0 C4 @! s2 y2 m# a4 H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# D0 i/ h" A6 j  s* Q' w* x7 ]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5 l) X8 k2 D: V) s# N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2 }5 k( f- K0 m: _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2 l: p9 {5 S5 F) i+ }! t! X0 A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) s- T7 O) y$ W+ f. T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: _/ I1 A3 c0 \: i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3 J. u% p- |1 l  t3 ?2 ~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# S" s) e) V0 k" G+ D+ w# e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  c* D7 ?) Z0 Q2 }0 A0 M5 m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) O5 z1 u& h6 `: U& a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' T* v6 O& F0 N5 \; J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) m/ Z; B# Z/ S( U( V' p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
. P4 T7 z& H4 h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& p4 ?% k9 C6 x6 b' h5 e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  Q( i3 Z) L) a. w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
8 D1 I3 [; t6 _5 W& `" ~  ……% \! }- E  p$ j; ]6 w- Z+ h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( S. Y, t) C6 p. J; d+ ~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! P3 g/ }  P" [9 f* j4 m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+ g) }7 N: Y. P# c. e& ^# d
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0 J, b  R0 X& m8 c% J0 `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/ r8 T7 D1 f8 n1 a9 ?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( \% e/ d" u* w# |( e  u) y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2 |2 F! _( z( v. _6 X, y7 \  B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. ?) }/ |0 X$ y# p% ?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# D1 w/ \2 y4 j( u( z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* m" B9 }/ I' a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2 t' ~/ l- l3 o! i* u0 H. D& @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5 r; @# t/ ?/ M# D
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, }: r  Z3 L% y! u! g4 W# T- z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- V! g; Q6 o) @$ c7 L9 p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8 I0 v4 _3 x: ]& d- R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/ i: s! x9 s" c) _. o1 `5 M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( g# D- A. M/ |. q! t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: d2 ]6 T! v) E. ^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9 e6 i; Z) U. P( y  x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0 `0 R3 C( R6 l3 c9 @. v" k: S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9 o( Y+ g# W2 `4 W. H, v% u  o8 X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9 {# [. j4 @2 S6 x9 ]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5 m" a- a  \8 m' X' k+ `3 _$ ?* O
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& y2 |( V8 A5 D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. q- T9 E  [8 W, o$ P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& f" V; z% m; |/ E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6 u/ C1 n  e' n! ]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
* q3 p  H% d% b" M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- ~( C, `& K- }9 O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5 \7 y  J# Q7 [/ |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' k9 Z% D0 f% H: r) U: m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3 q/ X" n2 j, x& g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/ X& D1 B1 T  y! o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: x  y! u: \' F" @# j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0 ^* X- x. a5 [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' m8 {! H3 l+ f9 Z  这件衣服……
5 L% l2 l( ?3 ?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; h, H! }+ b2 i, S; S0 |7 o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& g: W) b2 Q5 g7 ]& Q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% ^( s, @( J; V" {& r$ p2 _+ _( j1 E/ F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( h! L3 H) q4 f8 C$ F& M! r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) a% s3 t3 D/ C, b2 ]2 Y! H' U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$ x% }7 [! x( O* f6 ^0 l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! y! F6 N1 E: _& T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2 c- G0 Y" j. y4 [  S& N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+ ?% ]! n  y# h  K  苏瑞一愣。3 T' i7 V+ c4 ?3 L% C! ?- {
  见过吗?
0 x# A+ R+ R2 y2 f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7 A& D" M# [# D% h  B+ T/ w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1 I8 c7 `1 P9 B( s( ?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* o: |& e/ n4 Z9 z- N8 j$ x
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+ t2 c  a, ~0 f- E2 Z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. G; h6 }4 S& ]. ^) U1 r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, o+ c8 X$ n2 Z" ?4 u; _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% s- M! p3 O. Y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1 W3 n4 B0 o" ^. J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
' c" N5 c$ X7 s/ o; R& Q: [8 E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0 L1 O9 O4 W- F. x  W. ]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5 x5 r) S' ~" M( y% }5 n- x5 ]
  苏瑞怔住。
* J& V1 l9 f0 U% ?4 l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* v- F2 x3 p. U1 Z6 }8 N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" {1 q( T3 u% I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2 \8 I( ]* O1 {4 M( F. S- l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8 i# G' k$ @9 s. l% S8 l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! V2 p6 Y# ]5 k' V$ I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$ o; Y/ u% ^9 p* E! q( N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( `1 a+ @/ e% L( z6 P. G: Z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: u0 p% ~! J4 J7 r' w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- y: q) r9 H6 v7 ]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6 u. o  Q8 j+ y: m' z8 ~% u) G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
) T7 x* _) d! ~& R: L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+ D5 m0 z. K, R. s" b" l! y) @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4 g$ F  {+ ~# R! l% K
  苏瑞一怔。' M: a' `) n: D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1 ?2 v' ?# K- w2 X# F& `& C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+ O, B$ v) t5 |+ K2 ?6 c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) L8 f5 D# }0 s* J0 P3 W9 @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/ Z7 {. i- P( l0 q
  ……$ x2 J# y9 f$ l* }, Y- Q
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
$ r6 B; T/ D! x1 t4 a' }  地址——8 X* S5 L9 b- ]3 r. b* i7 K
  (汗,貌似地址会被和谐,大家且看公告吧……)5 S  `- d  H& v0 R6 y7 W
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- L- B3 M+ Z, ^+ F2 M! \8 n3 |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5 l5 x% y' E( V! L1 I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2 A' N# S. y6 w5 C7 @. |. R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7 G8 O- O3 @2 z# V: ]8 `) n
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& o( i" f6 b- E" e. Y6 P7 t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; j2 _  \0 a* B2 F$ d, B& c) C3 T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3 O4 f; R; X& P/ f# v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( n: g( N6 Z2 p4 d5 N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+ P3 {0 }9 d( N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
* r6 g3 ^7 v4 K  O" n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2 \9 ~. c( I- h+ M7 a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& A. V: \  g& L, `! M( g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& c, [& ?2 V: A* t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# q7 t' j# e6 I9 I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7 m/ J! ?1 e! ^+ }  r. H9 d6 N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! d2 y5 V. \. u
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: k) T" Q: u4 P1 e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8 V/ Q) P, d6 c9 E5 f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+ G2 g2 N: R4 p  M$ P' K8 f5 A  ……- b7 m2 y3 R/ I, Y* {# h0 T, ]. W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) j$ m7 u' M# A5 c! q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
$ O9 h. z) U7 U# t' A9 [' |0 \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+ ?/ N% I* _1 N4 b1 k- [" S5 }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2 H9 E+ T( S1 j. w5 m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" ^( s9 K  A/ Z1 ?5 `1 N
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* V- l! ]8 p+ W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2 P) j% ^4 H' @2 |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7 V/ z) {- ^: u9 F' O% P) Y: W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) c* O7 Y# S8 ]7 i6 `) k  z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4 p  ?* i5 z$ h# [$ n* |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4 y5 F: {  V4 Q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9 Y! X( @" ?0 W2 W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- Z  A" [% y: d5 F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* d& H" p7 Q  i, h; t+ ^* g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% u9 c3 U9 ^9 h% w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% g* c  e( u7 {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  v& a7 V' ?" |& Z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& k3 S+ p& R7 V! C) B: [) @+ A  ……
2 j$ {; k( B# c1 O+ u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( Q4 W2 o# s9 Y5 X4 K% c. y4 m) h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& ^) o0 y+ `' m$ N. L& C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2 q1 Q. Q7 U0 ^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8 E, g; h" @. G# o) a$ p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! _! o+ f5 H1 t  F" w, a! j* U& }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- Q0 a( G% V0 [9 L3 H0 P. E+ n
  “你好。”+ j/ R  \# r  x, o5 @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! Y" F; ~3 A, T- A. @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- W. o# t6 q* i4 @: |/ x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+ E) i* v! y) J5 d! @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' v6 J" ], u$ Z, u& H3 K: \+ p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. O, M0 K# n6 q+ m; w# M  c* ]: d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+ d/ a  F! e8 {) W* c% X$ y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% _+ b" |5 j/ u/ j' j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* @4 u* m( r; o. r- `- T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% T9 f, Y; U7 p) Y7 v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% u1 A+ ?- F- p6 p) d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5 c% e8 Z* F2 H' L; g5 K! U0 J; @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# ]& K* Y7 U6 [* P2 I% A/ c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% `" u5 `1 \, h4 F8 e+ [1 P) c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  j& R% L  D$ [4 ]/ w/ D% A  O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
* f% R$ |+ T6 f7 s9 k0 v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% `5 D; z5 v9 M. b+ @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9 |/ l) W6 d" f0 U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, h" \3 N& B% H2 ?  v4 N
  ……0 L  _: D- k( B5 L- `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: a2 B' f" q& {0 y6 C: T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6 Z7 ^% O( V5 T. H4 @5 ?6 }: l6 F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" r, i0 i' y# c- Z5 S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- G( r' M& p, V! T6 `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$ ^" o+ _- x7 R6 _3 M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+ n& j7 Q1 L, r0 |" k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# ?$ |2 m) X9 W: @/ ^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. [6 b( g& Z4 Z) E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: ?* _$ f! C2 Z2 a$ z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$ M2 j$ ^& I7 I& `. M* m3 `& P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
4 Z6 g# T4 S- F: a; h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& {, E6 ~/ d' j2 q! j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, O* ]+ Z/ [! a; {5 h& k) `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0 M: z8 {! B6 ?5 F, W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! \5 o/ i: J* [9 J  H+ i5 ^, }
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, `6 ^8 [5 I6 J+ \- ]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% m! E4 s7 r8 V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& ^: Y# Z9 c0 P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  L* V, p9 I5 u
  可是事实呢?& J7 M. g4 ~$ z" e$ i) z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% n7 s$ o6 M5 d7 M; R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5 g% p; s# u; X1 _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2 P2 a% e! b9 P) W- w2 ~3 o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* D! a6 w/ w- ~" K  @) `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. o) M$ S& W7 `: f( I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' `* Z3 B( D' j% h  ……) f' t6 X* F' E% E- e1 G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5 }+ A* [2 h( e# g) w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; Z1 r1 i; A0 t6 d3 d7 e$ P0 p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3 n8 d' c7 [: w7 G8 m9 c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( g2 S2 G- v( P8 v  N# f: B. l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# w8 E3 p, x3 M( r/ o- }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' t, B: ]- d$ M' y( M0 \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' ?1 P, ?2 D& V4 R$ o$ E. P, b" ]7 x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8 f5 a. ]- a8 c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! C5 j# O/ m; {6 W" H5 L( a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2 P2 L1 e+ I- W# L. m7 w: S0 J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# ^' _5 H! Z6 L9 f9 v. c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7 d$ d5 h7 C: @% I) s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1 K- c9 ~& L+ I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* c. b& d- q  I7 o" l1 X- i5 V
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( Z. g# K0 O. T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" L/ P1 u1 K9 `0 a, G: U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% i* ~  m$ B. x5 _  ]# o$ Y/ R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
: q8 G) j8 v/ O1 C5 u) x( {" [) G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5 J( s3 m% A) b; m# E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! Q0 f% O2 n8 W9 M6 W5 a5 E( B% V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! `* D3 f* f9 z3 w" v  s6 }  完全免费?- Q! h8 k- d1 N' R" V  D
  为什么?
1 u) `% ~' E4 H: T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. y* P, z0 b; B. F2 l. x: v$ _$ ?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' H2 _) w: _: h" S" q4 V
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6 @& W; h8 v5 j# h% g' g1 w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9 W9 f: P$ o/ F9 T8 w7 [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4 I8 _8 a* M7 l5 `4 ^* }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$ \- R6 z6 h0 n0 y) @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% K! y: Y+ {9 c" G/ o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& w8 e! K( G% U( H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, Z- h; W% O" ]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+ Z8 i* t: U& S* m: x/ `2 G# n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% N* O3 [( N4 i4 f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2 M- A0 Z0 g" x. E1 F! q2 O6 D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$ i3 `" f) X$ g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3 H% N8 C) y7 s& x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7 b4 y* r/ j8 J1 M: t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3 x, w* F5 \5 o% v. g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3 m% Q7 @0 |4 Q$ ]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* g# q. N' z3 x; e$ n& S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) m3 m3 N5 {/ J$ T# J+ L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) X0 P- @2 d" K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6 T& W3 `! [4 N9 J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. _2 ?/ }2 X1 s$ Q9 N: `4 r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% }9 ?3 J4 c& Y9 ]! ~& E5 w2 K! X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; s0 I% Y5 k  M  V: B! g) o3 Q0 _$ f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/ c/ d. Q; L! {6 k  t$ V/ p8 q; r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$ R- ^! r; A7 P6 b! \! B2 _& B- F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- V% c  Z( U$ E1 J+ |- v4 k3 J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# V% `/ K( ?) q  “为什么?”5 A$ x) a( ]) O. I: H  t* m7 W% B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; ]8 n4 k# S$ i9 Z! H. Y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# m* K2 h. P  r5 ^) Z, P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$ A: I& U$ J& V" x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, M6 C/ B1 ^2 b- N2 U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1 Z) y+ o- f1 r' I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) b5 t7 ~. p) v5 m& C$ p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' }$ U6 L2 ]2 t1 r: F/ I( E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" g7 E3 E2 K  ?4 x4 h+ l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) E+ j* }, u8 L. v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4 w" V3 z) ~4 y* l& J/ m2 A
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+ Q7 I0 _4 c- W% X6 i/ ^# F' [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/ g2 i. p+ L% X; o7 w; M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( L6 q0 p$ K- d2 Q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3 O5 z" G- y+ k% y) T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/ g6 y9 ^! u+ i' y  d  c5 Q% ?8 V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+ U0 u8 }3 {, l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; J( _2 ]. m  E/ b/ t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* B3 ^4 H  m! k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* s5 t8 l; ^0 Y" W1 j8 s
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6 z6 M- H# P1 b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7 V. _# y  ]; y* s* s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9 @0 T5 P* p9 A, k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+ \7 c  }8 `+ C- v6 V, K* P
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9 y* d& j0 R- e. A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( W, L# l% q3 s8 V3 q9 x2 [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; `: p9 Z9 D. v' ?+ A5 @) W* K
  苏瑞站了起来。( d$ j, l, Z) p+ d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+ a$ Z' _/ y7 ]  I/ z6 u- O( S' f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4 _' }5 ]9 @5 s* D- q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5 w+ h: y* {3 C. w5 L( _8 e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. _3 k9 O. _, W+ v  Z; M: @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) ]# X  b0 E0 @7 v/ [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  |' i" Y4 P3 u  譬如……% }* Z5 l0 a# k' g# ]3 J+ H; F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6 d' H% j; P: e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3 {$ l6 o) N) O4 ?2 W( w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) Q& U$ W9 A; g% M8 k- }6 t' a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  Z6 u3 W" r; g* P  b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1 q& Q5 {' D  F: R( e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+ r8 Q0 p1 D7 X/ W' g& H& [0 G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7 H  P3 E# O9 v. ]4 e* H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8 Y& S) L. E& n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# p* m' B0 I' Y% y+ _2 S+ ~, M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- S5 T: ]4 T" d, i$ J! x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' [  c. z5 z, g# K8 `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* f8 R: }7 S1 X0 |9 e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+ `0 B- l1 H6 l+ ?: [% G3 T/ y% F" c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# g& r' F: E' }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+ A: Y4 m2 S# S: a# ]1 ^; h; R4 X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: E) @. u# T! A, u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$ Y% f8 C/ }& x9 o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6 ]9 R/ }. J7 z. J! P; A+ ]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+ ^& i% E5 ?6 {8 S* c+ `/ n) O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
: W; d0 y% J6 E3 O. i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, L- v5 e6 Z. G$ _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+ X0 y- i9 h) e4 X$ u1 K* ~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+ ~% O! P- H" w. d# w# r- ]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. I; V8 ~  d3 i8 s4 t  b* G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" U- s) c+ @( L5 [4 v$ }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( e4 T2 B% {  O% Z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2 s, x* s: J/ A6 Z, K- P2 l2 @3 Q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- s( l' y$ ?8 L6 s+ |% d4 l4 Z6 s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* S& f" h7 J' e! G4 e& I" s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4 c+ \& K  y- r# a2 }9 d- }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% w$ `9 ]$ C6 e7 B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+ Z: h, x: s) I7 t* P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; I4 |: @( n0 k, F$ o; t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  R& F( m) K7 H. O) L' i0 @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( v) V, P9 K/ u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6 c: x1 H; y9 w0 B- m' y+ _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: e+ O, z8 J- W" L/ h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+ k8 \* F  [/ t7 v4 `6 A8 x
  苏瑞微笑。
# k, X6 B0 h# C, h( ]0 W) l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! ~5 }0 \- C( u+ E1 L0 l! _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4 E) U. w) P2 F0 t- l5 m0 e7 C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; f3 U$ `. ^4 {" \4 \- p0 O. M' Y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* U, @0 ~: a5 m! c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$ {$ j8 C, y* \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; m( e) I% B8 T0 {8 O" i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* I! w% E/ F6 t, A& U, {# X0 S6 n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& W2 _& E" P6 ~0 G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1 B: D( ]* {0 ?+ v; e* D# I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$ B2 H; ~) c9 c8 W* _% e5 N- o/ \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; |9 r% ^, y9 b" Y- M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" K, l& W  V% ^  Q; q% O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5 k2 Z3 A* u% r! b$ V; l5 ?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$ i+ k% n6 V# _8 Y  p. B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0 ^/ `) Z/ R  J  C# o& [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8 Z' ?3 U) Q. B3 w8 c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9 |4 h8 u# s6 t4 J  Y" m# R1 r. ]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. g$ y0 N# r+ r8 |# Q7 M9 L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. O. ?2 s$ X# q9 ^4 b2 P5 D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6 _) @7 B- X9 }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+ ^, {/ [) ^% q9 Z4 A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2 |. @% p7 j) l8 k, |7 H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
7 i0 w0 V! q$ e. _1 u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, J- D* r5 ^: W$ I  T6 v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' `+ b# p; L5 b! J/ H5 o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0 H0 b5 y7 _5 Q' z" u# l. K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- H, \2 i6 Q; y# }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3 r- Y  B( ?4 }! w1 w1 F# G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& W$ J; x4 g8 @9 u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5 g. K& @5 C7 F) p( \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4 ^+ \- U- n9 k$ K3 K/ i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1 B- d/ O, v( X& P! y4 m2 R0 C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# B0 Q5 Z4 c! I  C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, f. R1 E0 S, {* l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# y9 v$ b% f& E1 \
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' [9 m$ Q$ y' A
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- m9 a) |. a# g# p% j! m1 C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0 n' p* ^: s; T0 s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- J+ {2 r3 @* E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' r2 I# {4 x. u) l- p; N# @& R) C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4 P: K1 b1 ?0 R* z, z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* H2 l$ ^# s7 z* `4 S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' m( o; ]! `! O" u) i6 {0 j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- }# D# n. O) b2 j; @5 H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
2 F7 c7 S+ r8 k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$ i0 O6 R# o; b- H9 i! m4 S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  c% b% h# O5 j' E8 t4 K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  I7 J) d* ~( q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# \, n% t7 @& c/ p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, V# ?; l6 e, p1 q8 T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" g( w& r( G" q9 O" H; ^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! t/ B, J- C* w  I! m$ B9 ~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- c( Q/ [: x' b6 v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* a; q; O  G; a  i* N8 D$ L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9 i9 T( ~0 Z; ~+ d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8 x, Q4 }$ u' d! r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2 N7 \: q0 R# \1 J: h" V' w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, x6 \. P- B( \' N% x2 d1 j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( [0 w7 U6 h  J% {' p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! L: c+ Z  {$ e0 x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; F3 |( w# S, [  l/ ~8 c$ K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0 M! u! h" u' Q7 R! g  她沉默。; S* {  y# y. j$ x* K; i4 X7 Y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6 W* U; s# J5 @' j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: ]" d) L$ A4 b+ o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5 S- T7 v+ m) e& _0 C" P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* ^9 E, m  a  ^( n8 w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( u7 j+ c9 y3 Z5 \, w; u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; s  @$ Z! r% T+ q  Q2 \4 K) v) A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! f( j6 G9 j$ v8 T+ Y5 `0 D  凯悦酒店。
  P" M! Z5 D1 ]1 X6 `0 h6 v! l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+ U/ g, Z8 U( S/ A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9 B  [0 u9 n* I% Q( R( i1 Z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( j5 Z4 S1 J+ p* @0 C$ A" R" x) f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9 y& e' N- E. G2 D6 W, V6 G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, L, ~2 S& @& l9 [& T$ x2 d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% }# G' H# G$ n  ?: Q% M7 V' M) t; T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; I% u9 F- v$ H  v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' g/ p7 O* a" M' d- a% h$ D) s9 f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  v; q: z! g0 n" `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! a, h' n' l8 F* B1 M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' o% M% k7 L# h; k. {+ O  安雅有点失神。3 J  T, g, L2 d  T# o; l2 ]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( x; ~% a  M! t& Z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- w; [5 [3 ]" ], J( |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2 C7 m' t( {( [9 q, y; e1 U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6 E) ^# i4 t" E( Y4 F% b8 B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4 u  f" }5 g7 h4 o0 z  y, e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# o# v/ Z; @% K: b$ E+ P4 M
  那还有谁呢?
) e$ R7 P) T# `. v3 `* z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) O1 [- `" H3 ]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" E3 J& }! Z8 H- X8 ~4 X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, L3 s1 c, K# |- U
  (四十五)罗网(1)2 M4 \6 ]0 P2 Q% R- r8 L" Q2 g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3 }# B$ |3 U3 v% l5 Y/ j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: M' ^- }: W! _7 v! N
  苏瑞。
9 n9 r) v8 `* t- L9 l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3 ~# H6 w+ Z2 h3 W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6 m$ z; z7 x) X& b% h& o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7 y9 \4 e& e0 j! F$ d* h2 j3 C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: M6 [& v. f$ S; t! i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5 K+ x7 N5 I- M. Z# I  ~# n( Z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' Z! e. u- C! ]% Z% r: X% ^. }& L, `
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% s. y" \0 t2 f6 I9 T  F- F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
8 Z8 Y8 H+ I" a: j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0 W' K" h) j2 o& I! ~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; J) O% p0 K; S; N7 I& r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8 @' M& ]- K, H! I/ F4 y, t, {
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' L8 P* m8 `% K+ H3 l( J* p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/ Q* I* q7 Z" b1 [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& E$ L: @, f' f% t' m8 J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8 n" b# O/ B4 {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1 ]) H5 C* f6 Q3 b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6 P; M# u9 c% I1 e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* q6 D/ E6 L6 v: P8 G7 P
  (四十六)罗网(2)
6 m/ v2 W: E9 r' _2 Z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1 X5 n% m& U! d3 r8 P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6 k7 }* Z0 T5 G* T4 Y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1 l! G* I3 _2 J
  苏瑞不做声。
  S* x, r) K+ H- c! g  他说的是实话。
' `3 z2 I3 a3 `8 G7 L" a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9 p4 s! V$ T# U2 O0 y7 C% \9 T! Y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
2 M7 P2 s' H: y1 n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7 h4 W+ G: h; B" ]
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% p9 z& V: X- L4 q& y8 }3 s' {( {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( D6 R1 }- y. {* A/ a& d% f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- Y2 D, U. I$ P
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8 x' w  l- H& |7 c  “嗯,朋友?”3 x7 P! y' v! z$ I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8 {0 Z% D& u8 ^+ x4 s/ Z2 b) u: A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; z1 l6 o& f' V2 }) Z' F+ g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  O! P# v- h: W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: X1 {8 F' j. d( [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
) v% p0 Z8 }( ~$ c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1 {+ v& Q. X$ s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" Y7 L6 k3 i6 x/ ?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+ B, q% m( p' O  H" H" p1 C
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7 W3 |! ~2 e5 z# ?/ B. V' h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/ u1 T* ?$ y3 i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" v$ q" ~: l( f8 Y* ?2 K5 t! D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7 y+ S& n# {" |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% K5 A4 P. P/ a. Z( n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4 O( C7 l" ?/ o* O; G4 E" K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6 Q: j# \7 R$ o: R% l
  ……/ e* J" I: V5 `5 `+ ~6 b% y
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) L, f8 O* D) u2 R  (四十七)罗网(3)
0 I  m9 N  d4 U- N7 O3 x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4 F) k3 n% d# E( i# {9 R7 F& I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- m" s( U' P0 p+ t% n$ W( B




歡迎光臨 比思論壇 (http://hkcdn2.shop/) Powered by Discuz! X2.5